为何相杀——《蝙蝠侠VS超人:正义黎明》

电影院送了一个文件封皮,正面是《BVS》,背面是《自杀小队》

终于去看了《蝙蝠侠VS超人:正义黎明》。之前看网络上的评价毁誉参半,今天真正看过之后也算理解了背后的原因。

和漫威的电影宇宙相比,DC明显走了一条更加粉丝向的路。作为DC电影宇宙的第二部作品,这部电影的信息量足够丰富,有一些镜头选择去暗示重要的剧情而不是明示,这导致不了解背景的观众很可能觉得很多剧情细节有些莫名其妙。这可能是DC有意为之,但也可能是因为电影市场被漫威抢了先机,已经没有时间像复仇者联盟一样先拍个七八部单独的电影来铺垫剧情了,只能在一部电影中尽量埋下草蛇灰线。

由于剧情的安排,整部电影的前半段都没什么视觉刺激,尽管一些剧情彩蛋足以让粉丝们心潮澎湃,但普通观众大概真的会感到无聊。这是因为很多年轻观众了解超级英雄都是从漫威开始的,而了解DC则是从诺兰的蝙蝠侠三部曲开始。但实际上更多的人根本分不清楚两家英雄的区别,对这部电影的期待更多是看到新鲜超能力的对决,如同复仇者联盟一样。他们知道超人,知道蝙蝠侠,但也许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打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打了。所以这部电影对这些人来说就有点不知所云抓不到重点。

那么就说说这个吧,蝙蝠侠为什么要杀超人,又为什么没有杀?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实际上是同一个。杀超人的理由电影里面已经说过了,由于超人的力量不可控,蝙蝠侠必须在他威胁到地球而成为人类真正的敌人之前就将他干掉。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是避开没说的,那就是为什么要“杀”掉超人。

蝙蝠侠虽然是一个私刑者,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不用枪,不杀人。他抓到的罪犯也都是交给警方处理,而并非处死。这些人大多被关入疯人院,他们也因此可以不停地越狱,DC就有了抓不玩的犯人。所以老爷选择“杀掉”超人而不是其他解决方案,这本身就有古怪。在电影的其他桥段中也可以看出,蝙蝠侠在战斗中不再顾及敌人性命,并且毫不迟疑地使用枪械击杀。与以往相比,他明显更加肆无忌惮。

这部电影中的蝙蝠侠一开始就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孤独。尽管他独来独往的形象本已经深入人心,在诺兰的三部曲中更是如此,以至于第三部中阿福都看不下去了说我希望老爷你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但这部电影前期所有关于蝙蝠侠的描写都有一种异样。从电影开片的父母遇害,到他一再梦到自己为父母扫墓,相比诺兰蝙蝠侠的孤独,这里的蝙蝠侠似乎更形单影只,更可怜,也更消沉。

电影里蝙蝠洞中出现了罗宾的战服,上面是小丑的涂鸦“Jokes on you,Batman”。而布鲁斯·韦恩的别墅也已经是一片废墟。这些镜头都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给出说明,但已经明确地表示出当前已经是《家庭之死》之后的事情,蝙蝠侠的第二代罗宾被小丑杀死。

老爷跟变装的神奇女侠讲“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你这样的女人”。但此时猫女也不在他身边了。

蝙蝠侠从儿时失去父母开始变得孤身一人,立志打击犯罪,在一个人孤军奋战后终于有了罗宾,也认识了猫女,这些人聚集在他周围,似乎重新拥有了一个家庭。然而小丑却从他手里彻底夺去了这些。这些都对蝙蝠侠的心境产生了很多影响,如果说第一次失去双亲造就了之前的蝙蝠侠,那么家庭的第二次覆灭则造就了现在蝙蝠侠。所以这才有了和诺兰电影中不同的样子。

由于对蝙蝠侠的创作本身就是以超人的反面为蓝本,所以他们就如同光与影,永远是对立面。然而超人也是从小失去自己的故乡,养父也出于保护他而牺牲了自己,他也是一个人四处孤独漂泊。这种对家庭与亲情的渴望却成了两人的共同点。超人对亲情的执着更甚,以至于《不义联盟》中就是因为小丑杀掉了他的妻子而导致超人的愤怒,建立了高压独裁政权。正是在这样的共鸣下,超人喊出玛莎的名字时,蝙蝠侠才会如此触动。

一开场的那场战斗中,蝙蝠侠眼看着超人无法救下所有人,电影中他对超人的质问:“你也会流血么?”也表明了他的担忧。如果是所畏惧的神明,那么超人无法理解普通人的痛苦,也就不能成为人类的朋友和战友。但超人在临死的时候请求他去救自己的母亲,这大概让他感到超人的心智与人类无异,这才放下杀掉超人的念头。

真的不是因为两个人的母亲同名而已。

尽管也有大众对超人的争论(几乎是延续了《超人》电影的内容),但电影更多的是在讲超人和蝙蝠侠两个个人的变化与冲突而不是英雄和平民的关系。他们要解决的也不是哪个具体的敌人,而是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对方的身份、能力与责任。正如老爷对阿福所说,这次不是为了正义而战,因为罪恶如同野草,斩杀不尽,这次他是为了世界的未来。这种转变也必须在这部电影中完成,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能力集结并领导正义联盟。蝙蝠侠不再是破坏者,而是一个未来的守卫者。超人也不再是救世主,而是地球人。

除了这些严肃的主题,电影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其他超级英雄的伏笔。目前能看到的有闪电侠,海王,钢骨,神奇女侠。这样正义联盟的第一批成员基本就到齐了。闪电侠还出现在了老爷的梦境中,给了老爷重要的提示,看样子是《闪点危机》的伏笔了。

虽然我之前也很在意老爷的新造型,但实际看下来正义联盟三巨头的表演我都很满意,尤其是神奇女侠。在她出场救下老爷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另外有些地方也是让我会心一笑,老爷救下玛莎,跟她解释说:“我是你儿子的朋友。”玛莎说:“我知道,看斗篷就知道了。”

总之对我而言,这部电影已经相当优秀,它打破了漫威这几年极力塑造出的超级英雄形象,展现出了DC被人津津乐道的英雄阴暗面。

这是它成功之处,却也是它危险之所。粉丝看得开心,路人看得费神。电影结束的时候,我前面的一个小学女生说了一句“太无聊了”。所以这部电影不是合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