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4日 catbaron One comment

月色真美的错

月色真美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这句话想必也是广为人知,几乎成了「阿姨洗铁路」的文艺版代名词。我想基本上大家都是从一个夏目漱石的故事中了解到这句话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英文:I love you、日文:月が綺麗ですね/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出自夏目漱石对英文”I love you”的翻译。

夏目漱石在担任英文教师时,看到学生将”I love you”翻译成「我爱你」,夏目表示「哪有日本人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的!不如译作『月色真美』,这样日本人才能懂。」(日本人が『愛しています』だなんて言うものか。『月が綺麗ですね』とでも訳しておけ。それで日本人は分かるものだ)。这个逸闻事实上在夏目漱石逝世后才开始出现,很有可能是后世杜撰。[^1]

但正如这里所说,这句话很有可能是一个杜撰的都市传说,而并非夏目漱石亲历之事。在日本也有人做过详细的考证。从这里可以看到,对于这段话的引用,大多是为了说明翻译工作的难度。

实际上,这种说法放在日本人身上是很合适的。但是作为翻译的案例,由夏目漱石讲这个例子是很不合理的。至少不应该是在这样的对话情景中。因为这个解释是错的。

咋一听似乎很有道理,日本人(尤其是昭和时代之前的日本人)在情感的表达上非常含蓄。这种充满和式风格含蓄的浪漫有别致的美感。但很多人忽略了一件事,即翻译的对象来自另一种语言,另一种文化环境。文学作品中的台词应该是用心设计过,重要的不仅仅是表达出的意思,表达的方式同样也会成为这个人物形象的一部分。日本人含蓄应该是日本人的事,但把「我爱你」翻译成为「今晚的月色真美」的时候,实际上是把原来的人物替换成了日本人。这明显是不合适的。无论何时,「信达雅」中的「信」都应该是第一优先保证的。

说到这,我想提一下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短语,「我要狠狠地踢你的屁股」这种翻译腔。其实这种译法几乎是完整的遵照原意,但这样算得上是「信」么?我很难赞同。原因在于,虽然是单词级别的翻译,但同样的表达在原文中也许是严肃而愤怒,而在汉语中这种违和地表达却产生了莫名的滑稽感。这对于原意的理解依然造成了误导。

所以作为再创作,翻译真的难。

另外有意思的是,在ニコニコ大百科中的「月色真美」词条中还有一部分「死んでもいいわ」(就算死也可以)的内容:

同様の翻案では、二葉亭四迷がツルゲーネフの短篇『片恋』(Ася)を和訳する時に、ロシア語の “I love you.” を「死んでもいいわ」と訳したという話もある。「月が綺麗ですね」と同じく、”I love you.”の「日本人らしい文豪の翻訳」としてともに解説されてきた歴史があるが、これは明確に誤っていることがわかっている

大意是

(和「月色真美」)同样的案例,还有二叶亭四迷对于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的短片小说「单恋」(Ася)的翻译。他把俄语的「我爱你」翻译为「就算死也可以」。与「月色真美」一样,这也有过一段时期被看做是对于「I love you」的「日本人风格的大文豪式译法」,但很明显这是一种错误的译法

其实我觉得,「死んでもいいわ」更有海誓山盟的气势。但,这种有明确出处的错误译法就很难成为「梗」。要不下次你再跟人表白的时候,不如说「可以去死」试试。

[1]. 摘自萌娘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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