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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2011年1月

渡边,青豆,和卡夫卡

这一段时间,一直想写一点关于村上春树的一点感受,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刚洗了澡,宿舍还真冷。

接触村上春树,算是从10年刚开始。当然,在早一点,高中的时候算是久仰过大名,但也只限于听说过那部《挪威的森林》。

真正用拜读的态度去读村长,应该就是从《挪》开始。我一直以为在此之前并未接触过村长的文章,然而某天翻开一本村长短篇小说集的目录时,一篇《电视人》赫然跃入眼底。

这真是一种戏剧性的邂逅,原来很久之前,我和村长的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在《sfw》上的一篇短篇科幻小说,正是《电视人》。

那时lz年幼,对这篇文章作者并未在意,但是当时这篇文章怪异的行文方式让我印象深刻,也因此,《电视人》这个标题深深刻入脑海,以至于在反倒文集目录的时候,才恍然大悟。村长兄,原来你就是当年路过窗前的那个怪异少年啊。

为什么忽然想读《挪》,原因已经记不清楚了。然而事实是,这是我难得的正确决定之一。

lz对《挪》十分喜欢,无论是故事本身,还是讲故事的方式,都十分精彩。我习惯在手机上面读书,可以利用等人,等车,等饭,等眠的闲散时间随时阅读。但是在看过《挪》之后,决定一定要买下一本,摆在书架上面。过几天回家之后,打算再重新读一遍。

当时去书店买《挪》的时候,已经有《1q84》的book1出售了。当然,1q84 book1到book3 我也是在手机上完成的。

后来,又一次在坛子里面某个帖子里面提到了《1q84》,说有些科幻(那时候还没注意到《电视人》出自村长手下),有同学说,村长很多东西都有些科幻的味道,比如《海边的卡夫卡》。当时我手机里面已经有了村长书记的一些收集,但是也许是受到这句话的影响,我决定接下来要读《海边的卡夫卡》。

读完之后,对村长的感受逐渐清晰,遂著此帖。

好了,直接进入主题。

先抛开《挪》不说,《海边的卡夫卡》与《1q84》之间有很多类似的设定。一个孤独的人的冒险(离家出走的少年和青豆),主角的特殊身份(最顽强的十五岁少年和女杀手),主人公背后的智力支持(大岛和老妇人、肯德基大叔),魔幻色彩的世界构造(“入口”和小小人),双线索(卡夫卡+中田,青豆+天吾【+牛河】),命运主题等等。

这在某些程度上,也许体现了村长的故事构成方式。当然只是某种程度上,因为在《挪》和村长的出山作品《且听风吟》中,都是更加现实的叙事风格。

从故事上来说,《1q84》明显是一个大坑,在读完book3之后,一般都会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我了个去,坑爹呢这是,小小人到底是个啥啊,NHK收费员到底是个谁啊,猫的小镇到底是个啥啊,难道一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像混过去么?玩儿蛋去吧村长!!!!!

没错,太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了,就好象一部悬疑小说,最后却没有给出最后凶手一样。这种感觉,并不比在看《少年金田一》的第一页就看到以前的读者用黑色碳素笔圈一人还写出“这就是凶手”的感觉好到哪去。

其实《卡夫卡》这部小说,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写明白(虽然要比《1q84》好很多)。度过《卡夫卡》之后我开始思索,村长到底是想写什么呢?如果《1q84》的大坑不是第一次这么做,那么就不是自己挖坑填不上,或者是自己尝试新风格的问题。

在《卡夫卡》这部小说中,经常提到一个词“暗喻”。尤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大岛解释迷宫的时候,说迷宫的由来是远古时候人把肠子取出来,根据肠子的纹理进行占卜。所以肠子即迷宫原型。人的内部是迷宫,这是暗喻。这种暗喻在文中彼彼皆是。这是由作者在文中借大岛和卡夫卡的讨论说出来的暗喻,那么作者没说出来的,真的暗的暗喻又有多少?

《1q84》中这种暗喻有多少?

在《挪》的《序》中,介绍村长时有提到,村长丰富的想象力造成很多精妙的比喻。这点在他的文中确实很明显,但是从这种略带魔幻色彩的超现实主义小说中,恐怕暗喻要比明喻更多,甚至多出一个数量级也不一定。

《1q84》也好,《海边的卡夫卡》也好,其实不是柯南道尔或者希区柯克或者刘慈欣的作品那种,好像齿轮一样紧紧咬合,严丝合缝。相反,故事只是一个暗喻的载体。我也说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一种故弄玄虚,但不得不承认,村长把这种暗喻摆弄的很漂亮。

怎么说呢,也许在你看完这两部小说之后会觉得意犹未尽,(或者说根本就应该有一个book4来打补丁才对吧)但是就像是玩试玩版的游戏一样,尽管没有100%完成度的快感,但是一部优秀的游戏,能让你在试玩过程就有良好的体验。

就是这样,让你最后一直想拨开迷雾,将书中的世界尽收眼底,这在某方面说明,这个书中描写的世界将你牢牢吸引了。

也许,村长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我在《三体》那个帖子里面提到过,《三体》中曾经描写了一种“以构造人物为中心”的创作方式。如果用这种方式类比,我觉得村长的这两部作品,是以“构造世界为中心”。用某种方式给出初始参数,好像推到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然后会怎么样,作者自己也没有力量决定了。之后村长要做的,无非是把这个初始参数创造的矛盾,神秘的世界用文字记录,描述出来而已。类似一种文学上的思想实验。

从描述方式上来说,无论是第三人称,还是第一人称,村长讲故事的节奏都很平淡,平淡到有些像说明文一样。他不想《三体》那种,在最后跌入二维的时候明显就是一轮高潮,之后的故事明显就是缓缓滑落。如同晴天->多云->骤雨->收云这种过程。村长从头到尾就是,雾->雾->雾->雾->…,无论村迷雾中跳出多让人吓一跳的东西,说书人都波澜不惊。

但是,讲出来的故事,却异常引人入胜。

一个原因,我想大概是由于村长对书中的世界描述的异常清晰,让读者亲临其境。

书店,酒吧,健身中心,公车,图书馆,旅馆…………即使讲述的是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就算是小小人创造的神迹,发生地点也都是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点。在神迹发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光影镜头出现,都是极其朴素的现象“物体飘逸”,“雷电”,“石头的重量变化”等等。这大概也是一种暗喻,村长没有把那种怪异的现象写的更加怪异,而是用暗喻的手段,用现实暗喻超现实。就像通向异世界的森林小路,或者两个月亮。

村长造了一个世界,但只给读者看了从我们角度可以看到的东西,由于透视原理和一些角度问题而看不到的东西,他并没有可以拿出来给我们看,而是用暗喻这面镜子反射出来。

我在读《1q84》的时候真的怀疑,村长是写的小说么?会不会《1q84》便是《空气蛹》呢?会不会村长便是深绘里呢?

前几天在推特上看到一个人在读《1q84》,他写道“天上好像真的有两个月亮”。

让人沉浸在书中无法自拔,这种力量是一种强大到可怕的实力。

以前坛子里有人说,你们喜欢《挪》是真的喜欢还是人云亦云?《挪》里面不过是一种颓废的无病呻吟。(大意如此)我看到这条评论,也有反思。lz年轻的时候,非主流文章也看过不少,滥用悲伤基调,用悲剧去博取同情这种行为的确更容易俘获人心。但是《挪》不同。虽然确实充满颓废,消极的基调,但是真正打动人的,不是靠这些东西,而是故事本身,和讲故事的方式。

作者写这部小说,是从短篇《萤》扩写出来。在《萤》中,只有“渡边”和“直子”两个角色,而且也直写道直子不辞而别。在《挪》中,又加入了很多其他角色,情节也更加丰满悠长。剧情并不复杂,没有刻意的制造矛盾(类似琼瑶或者韩剧的姐弟恋,贫富恋,家族乱这种狗血剧情丝毫没有)。及时主人公同时爱恋两个少女,除了自己内心的迷茫之外,并没有人物关系的纠结。

从头读过,读者所经历的,便是渡边所经历的。从消极生活,到遇到直子,到对绿子不知所措,到时去直子是的悲痛心境。这种经历,不是一句“颓废基调”可以概括的。尤其是读到渡边因为直子的去世,悲痛的不能自已,独自一人毫无目的的沿着海岸流浪那里。遇到一个好心人给他食物,以为他的母亲去世而安慰他。渡边因为不想解释什么,只能听他讲述他自己母亲去世时的感受。“你知道我失去什么了么?直子去世了,再也会不来了,你却在这里说什么你母亲!”

这种感情的宣泄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完成的,这是建立在前面完成的铺垫上。

村长的故事,大概都是这样,在爆发点,不用可以描写气氛,是一种水到渠成,所以即使是描写最震慑人心的情节,也只需要最朴素沉静的语言。

我了个去,这中水平,我感觉到了诺贝尔的水准……

此外,村长的作品中对音乐的描写算是一种特色。从名字来说《挪》和《海边的卡夫卡》都是音乐的名字。《1q84》开场就是青豆和出租车司机对交响乐的讨论。

在他的作品中,常常会出现对摇滚乐和古典交响乐的讨论。对于我,其实很多是无法理解的,因为本身对他所讨论的音乐没有欣赏能力,所以往往不能体会他所说的感受。然而,在村长的作品中,音乐总是用一种魔力的载体。

它是皮诺曹的蓝色仙女,是星矢的雅典娜,是大力水手的菠菜,是我镜子里的背影。

在《海边的卡夫卡》中,星野偶然经过一家咖啡屋,听到了贝多芬的交响乐,从此改变了一生。卡夫卡在和大岛对音乐的讨论中,也渐渐体会到了生命,时间或者是人生的意义。在接近结局的时候,卡夫卡不知要怎么做。佐伯说:“看画,听音乐。”

在《挪》中,玲子和渡边为直子独自举行直子的葬礼,便是用吉他自弹自唱,将自己能弹出的曲子全部弹出来。真是罗曼提克。

除了音乐,村长也常常在文中加入一些对文学作品的讨论。

在《挪》中,渡边第一次遇到永泽,也是因为相同的文学喜好。

而《1q84》中的天吾,本身就是一个作家,所以自然少不了对创作的描写。

至于《海边的卡夫卡》,因为卡夫卡和大岛生活在图书馆中,大岛对卡夫卡的指导往往会旁征博引。

在这些对文学的探讨中,我有时会遇到自己熟悉的讨论主题,但是很多时候都超出了自己的阅读范围。也就是说,比那些对音乐的探讨理解稍好一点。

在这些对文学和音乐的大量引用和讨论中,几乎很少会感到村长的掉书袋,或者不和谐感。原因大概是这些讨论放置的位置恰到好处,在对的地方,对的时机,对的人,讨论一件对的事情。

在《海边的卡夫卡》和《1q84》中,都提到了切克夫斯基对戏剧的论点:“如果舞台上有一把枪,就一定要发射。”看来村长是很赞同这个论点的。在某种程度上,村长也是切身履行了这个论点。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后面的情节发展总是建立在前面的情节铺垫上的。情节几乎没有缀余。

这也让我偏向相信,村长的某些看似无用的情节,应该是一种暗喻。

这次回家,决定把《挪》和《海边的卡夫卡》再读一遍。

另外,有一个1q84.fm音乐电台网站,刚刚面世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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